這趟旅程從一開始就注定不是一趟獨立之旅。

  學校期中考一考就停不下來似的,聖誕、跨年的喘息機會也被我拿來和同儕們玩樂,事前準備工作幾乎都是媽媽在張羅;衣服、藥品等各項行李的清單放在媽媽的書桌前,搞得像是媽媽要出國一樣。我想我為自己做的僅是加了自己的組員和志願者的聯絡方式,準備先認識。

  上台北前一天晚上,覺得脖子後方好像不太舒服,就用手壓了壓它,有不明顯的濕滑感,雖然沒怎麼在意,還是感到奇怪;於是拿手機試圖自己拍下那個部位,只是不管怎麼拍好像都不是很恰當,只看到紅紅的,所以掛著心,想隔天再問媽媽。

  隔天聽到媽媽起床準備上班,便要她幫我看一下脖子附近到底怎麼了,媽媽說紅紅的,應該是抓到破皮,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,因為我是在那塊有感覺後才去碰它的,在那之前根本沒碰到它,怎麼可能會破皮?再三和媽媽確定,媽媽說應該是破皮,如果還會痛的話要記得快點告訴她。

  早上一直在趕前一天晚上沒打完的「奇幻文學」的期末報告,趕到午飯後才終於交出報告,快速把行李清單上的東西和行李箱中的東西對照一下,然後洗個澡。剛洗完澡還沒穿衣服時,發現那紅紅的東西也長了一些在鎖骨附近的位置,這時奶奶正好進來房間,我就請奶奶幫我看一下脖子附近那塊到底怎麼了,但奶奶也不清楚,只叫我擦藥,問題是不知道那到底怎麼回事,也不敢亂擦藥。

  吹完頭髮後下樓吃奶奶炒的高麗菜,吃到一半一直想到這個忘了拿、那個忘了帶,就嘴裡含著高麗菜跑上跑下。一下是忘了穿襪子下樓,又突然想到好像把皮夾中的車票拿出來了,但下來時沒印象放在哪,就開始翻我的後背包,怎麼找也找不到,想必是放在樓上,就咚咚咚又跑到房間裡找,床上也找了、地上也找了,就是找不到,只好又下樓去,想再次檢查皮夾;翻後背包的時候才剛看到皮夾,記得自己擱在沒關的拉鍊上,竟然要找時又不見了!和奶奶兩個人翻來翻去,奶奶一直問我會不會是沒帶下來,我都說不可能,明明剛剛才看見,而且就擱在上面而已,後來跑到廚房才發現皮夾在廚房的桌子上;一開皮夾,車票好端端地躺在那,壓根沒移位,讓我不禁懷疑我的記憶可信度到底有多少。

  媽媽回來後,匆匆忙忙帶我出了門,我在車上時告訴媽媽,脖子附近那紅紅的東西又長了一點在別的地方,媽媽問我怎麼會這時候才說,我很天真地說:「因為不會痛啊,所以就沒告訴妳了;沒事啦沒事,摸起來好像是水泡罷了。」「現在就是怕它是皮蛇(帶狀皰疹,閩南語俗稱「皮蛇」)啊。」

「咦?皮蛇是水泡嗎?」

「對啊。」

「那……那、那……好像真的是耶!怎麼辦?」雖然弟弟長帶狀皰疹的經驗好像很平和,但外公長的時候很痛,媽媽也憂心忡忡,這時我才認真緊張起來。媽媽要我到台北後請叔叔帶我去看醫生,「但我沒帶健保卡。」我說。媽媽感覺急壞了,問我怎麼會沒帶健保卡出門,我想說要出國,持有本國健保卡和身分證應該沒用,就只帶學生證出門了。媽媽車一迴,到了家門口,奶奶早就聽到車子回來的聲音,問我什麼沒帶,我邊回答健保卡邊快速奔上樓,把整個證件包拿下來,才聽媽媽和奶奶說健保卡上次寄放在人家那,還沒有拿回來,我才意識到手中的證件包只有身分證和駕照。

  到台北也沒辦法看醫生,媽媽只好決定帶我去藥局買藥,這時我在身上到處亂摸,然後叫媽媽借我手機,撥了自己的號碼後發現身邊並沒有聲音,我說:「好像真的沒帶。」於是已經開出巷口的媽媽再度迴回家,奶奶聽到廚房裡的音樂聲,急急忙忙跑出來把手機拿給我,說本來還想要送去客運站給我。拿了手機,坐在媽媽車上,我才想到忘記帶補充能量的巧克力,但想想應該也不是那麼重要,省得要再回去一趟,就沒提這件事了。

  到藥局後,藥師看了看我的狀況,說應該是帶狀皰疹沒錯,就拿了一盒「怯疹易錠(Valtrex))」給我,問我什麼時候開始的,我回前一天晚上,他說才剛開始應該吃一盒就夠了,媽媽怕我到中國後還沒好,跟藥師說我要出國,藥師想一想還是說剛開始應該吃一盒就夠了。本來以為掏幾張百元鈔應該就夠,一問價才知道那一盒要850元,裡面有十顆,所以一顆要價85元;藥師說那藥很貴,但是很有效,何況我都已經長皰疹了,也莫可奈何。付了藥錢,本來就帶不多的台幣變得更少了,這才想到應該帶著提款卡的,一心只想著在國外不會用到這些東西,忘記會先在台北待著,更沒想到自己狀況那麼多;媽媽怕我台幣不夠,又從車上搜出了500元讓我帶著。

  車子到站之前,媽媽陪我在車站口等車,突然看到一個打扮中性、年齡貌似和我相仿的女生,直覺地打量一下她,腦袋中一個名字突然一閃而過,跟媽媽使了眼色,用唇語說:「Joanne。」媽媽聽清楚後好像搞不太清楚Joanne誰,我就沒繼續說了。

  上車後,我坐在小恩前面的座位,然後拉下口罩叫:「蔡Joanne。」她愣了一下,也回叫我的名字,問我怎麼認得出她,我說她不也認出我了嗎?她說我變了很多,但也不消幾秒她就知道是我;我們寒暄了幾句,我才知道她和之前安親班的蔡老師一直有在聯絡,而且才和她聊起我們同屆的一群人,竟然就遇到我了。聊一陣子後,我開了網路,和琁說我遇到了Joanne,她也很驚訝,因為國小畢業後,Joanne就幾乎消失在我們生活中了。

  和Joanne的寒喧後,我們各做各的事,並沒有互相留下聯絡方式,當時的我想著,一起在台北轉運站下車的話,就問她要不要留個手機號碼吧。沒想到她在我前幾站下車,當時我又剛好在講電話,只感覺她拍拍我肩膀,然後看到她向我揮手示意。好個萍水相逢啊,我想,不知道該不該說是有點可惜;人與人之間是不是該這樣,既然沒有深交,就隨緣來隨緣去,留下了聯絡方式也不一定聯絡的話,不如就聽天安排,相信有緣就會再相見?

  想到要坐四個小時的車就覺得有點累,於是靠在沙發上睡了一陣。睡到一半覺得口袋有東西在震動,醒來時發現手機有一通未接來電,是弟弟打來的;我以為是弟弟想找媽媽,認為打給我就能聯絡到媽媽,於是回撥給弟弟問他打給我幹麼。

  「沒有啊,我想說你要坐車不是會很無聊嗎?就打電話跟妳聊天。」當下雖然覺得滿好笑,但也感到挺窩心,但我只說:「哦,我在睡覺啊。」

「噢,是噢。好吧,那妳無聊的時候再打給我跟我聊天。」

「好。」然後我們結束了通話。親人間的對話是很奇妙的,有時候電話裡話不太多,卻藏著無數訊息。

 


 

日期:2014/01/17

地點:台北市

人:自己

 

  本來預計坐四個小時就會到,沒想到整整坐了五個多小時才到,叔叔他們讓人家請客,本來要我到家後搭車過去;弄得那麼晚,也已經來不及。我本來就只打算在車站買個東西吃,到了以後,想找Subway卻找不到,一陣子沒來就會這樣,鬼打牆似的找不到正確的方向,加上這次拖著一個沉甸甸的大行李箱,想要繞來繞去都很不方便,只好看到什麼吃什麼。

  剛好經過一家Bügel Bagel,看到菜單,每一樣都不是很便宜,套餐尤其貴;不過已經不想再花力氣找晚餐了,就決定吃這個。點了一個鮮蔬乳酪貝果披薩,本來80元,有看到旁邊寫什麼8折之類的,不過店員算我70元我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,只想快點結束這累人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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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看菜單的時候還想,怎麼會種類這麼少,結果我好像看錯地方了,那個看板上不知道是什麼特別的菜單,是有加了很多料的,難怪比較貴;如果事先發現有比較單純的貝果,我還比較想乾乾淨淨吃沒有加東西的貝果。

  買了晚餐準備回叔叔家,本來有點想上廁所,不過拖著一個大行李不知道該往哪兒擺,只好先忍著。坐上了計程車,告知地址後,司機複誦路名時猶豫了一下,我知道我又遇上搞不清楚那條路在哪裡的司機了;上次遇到那樣的司機,我還傻傻地說我也搞不清楚,然後打電話給叔叔求救,這次我就機靈了些,馬上告訴司機一個地標,心想這樣他就不敢亂繞路了。沒想到司機開到一半還是問了一些我也搞不清楚的問題,我只好打迷糊仗,不然就是誠實說我也不太清楚,果然要裝作自己知道路還是有點難的。

  計程車坐了20~30分鐘,終於到了叔叔家,付了錢走到大門口;突然一愣, 只記得帶了叔叔家外門的鑰匙,沒注意到匙圈上是不是有公寓大門的鑰匙;拿起匙圈上另一支鑰匙想要試試看,沒想到鑰匙才湊上鑰匙孔,門就被推開了,大概是前一個人門沒關好吧,我也就順勢進去了。

  到叔叔家時只有我一個人,卸下行李打電話給叔叔說我到了,然後好好在餐桌前享用我的晚餐。搭了快半個小時的計程車,貝果披薩已經差不多涼了,而這時我也認清了貝果披薩其實就是一半的貝果這件事,難怪比其他東西便宜。其實吃起來沒什麼特別,就是很普通的焗烤蔬菜貝果,如果能再選一次我一定選偏原味的貝果,加了那些料徒增熱量美味度好像也沒增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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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待了一會,佳佳房裡的電話響了,我走到房間裡猶豫了一陣,考慮到底要不要幫她接電話,想一想,覺得對方聽到的聲音不是熟悉的朋友應該滿尷尬的,就決定讓對方自己意會要找的人不在。閒閒的沒什麼事做,想起媽媽叫我要研究一下帶狀皰疹的藥,就拿說明書起來看,不看還好,一看就心神不安了,因為一盒裡面是10顆藥,說明書上寫帶狀皰疹一天服三次,一次兩顆,但我前兩餐都只各吃一顆,打電話給媽媽,跟媽媽說如果一餐吃一顆可以吃三天多,但如果一餐吃兩顆就只能吃一天多了,媽媽叫我趕快問叔叔哪裡有藥局,快點去買藥。不過那時已經十點了,打給叔叔時,叔叔聽到我長了帶狀皰疹就想起他年輕時長過的痛苦經歷,問我怎麼到現在才說;我說現在才發現搞不清楚藥量,他要我趕快到對面的藥局去看一下它關門了沒,鑰匙、手機帶著馬上奔下來,發現門已經關了,只好作罷。

  過了一會兒,小傑和佳佳先後回來了,佳佳帶了草莓鮮奶油蛋糕回來,說一份要給我吃。早知道有東西可以吃應該別花那冤枉錢買bagel的,而明知道開學後體重就直線上升,也知道鮮奶油蛋糕這種東西熱量高,但還是抵擋不過草莓的誘惑,配著電視把整盒蛋糕吃個精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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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訴佳佳她有通未接來電,但我沒有接,怕她朋友覺得奇怪,她才跟我說其實她朋友應該都知道我今天要去他們家。我是這樣在佳佳的生活圈裡存在著的,一個神秘的姊姊,素未謀面卻像是被她的朋友們熟識著。

  看完「廉政英雄」好像還看了半小時什麼節目,我們才準備睡覺。小傑已經在房間裡睡著,佳佳說我們睡客廳好了,就一人占據一個沙發躺下,燈關著,又開始睡前習慣的分享,我知道這樣聊下去一定會沒完沒了,搞到很晚才睡,偏偏隔天得早起,於是快速打住話題,說我明天還要早起,兩人才終於肯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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